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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不算會抽菸。最多就是點著,吸一口,沒吞,就呼出來。之所以沒吞,是因為不懂得怎麼吞,也吞不下去。畢竟硬吞嗆了,反倒累人。也因此,呼出來的煙,多半都是淡淡的,薄薄的一抹。

生平第一支菸,是小美給我的,在香港出差的時候。那時我首次向人討菸,而小美也破例首次遞菸給人。只是他菸給是給了,仍舊說了句,希望我不要點,因為點了不見得有幫助。而我終究是沒抽,一直拿在手上把玩,然後帶回台灣,收著。

生平第二支菸,是工頭給的,在龜山島,一樣沒抽。忘記那時為什麼跟工頭討菸,可能是看到他手邊的菸細細長長很是迷人,所以要了根。不確定工頭是否有對我討菸一事發出任何問號,但反正那根菸最後也是帶了回去,收著。

真正把菸點上,是到現在這份工作才開始。彼時的美術見我不時鬱結,常把我抓出去聊天。她會抽,我看著,說想抽,她二話不說,從遞菸到點菸,一次教學。

但她也說了,沒必要,別吞。不抽,也不要緊。

於是那一陣子,常跟她在外面,她抽菸,我點著。如果一根菸她大概吸個五六口,我大概只吸個兩三口,其他就是夾在指間燒,有一搭沒一搭地接著話,偶爾對著騰騰裊裊的煙霧發呆。

即使開始碰觸抽菸這回事,但也知道不至於就此成為長久跟隨的習慣。也許預期到只會是一時的露水姻緣,於是找了個瓶子,將每次的菸屁股標上編號/日期/贈者,一根丟進一根。

那時最常拎我出去的菸伴,除了美術之外,偶爾穿插有主編、副座Russ,以及另一位同事。偶爾跟朋友或學長碰面,若是他們抽起,也會跟著討一根,點完,一樣帶回來收著。

問我為什麼不自己去買菸,因為知道不能。似乎討菸與買菸,是跨入菸者的一線之隔。成為菸者沒什麼不好(健康是自己的選擇,不在此討論),但我清楚自己在需要菸的當下是怎麼回事,還不至於想讓自己變成一個真正的菸者。更何況,我連吞都不會。

有次跟Russ抽菸,他問起我抽了多久/多少。我想了想,說了兩個數字,約莫是半年/20根之類的。他笑,說他不到幾天所累積的量,就超過我菸齡所儲存的成果。我也笑,一種莫名是很菜很菜的菜鳥跟著老鳥的笑。

後來慢慢停了菸,也不知道為什麼,可能因為美術走了,Russ走了,我曾跟著抽菸的人,一個一個都離開我觸手可及的生活,而我還是沒到自己去買一包菸的地步,所以就停了。或者根本沒有為什麼,就跟點起菸的那一刻一樣,沒有理由。這一停,一年多,也就夯不啷當過去了。

常想起耗子學長說過,沒有所謂「戒菸」這種事。因為只要動用到「戒」這個狀態,就表示還有依賴;只要有依賴,就是假的。真的不想抽,就會不抽了。

然後今天Russ到辦公室來拿東西,剛好遇上,難得晃上後門去聊一會。看他點起菸,可能是腦袋胸口悶得緊,便將手往他扔在一旁的菸盒伸過去。他也沒阻止,看我打開裡面只剩一根,只淡淡地說一句,他還有一盒。

於是我點起一根,聊著,燃著,又點起一根。這是首次在一輪菸聊裡面連點兩根,究竟為什麼,許是逃避,但不是很想深究。回到辦公室後,把一直收著的存菸瓶翻出來,數了數,連今天的兩根,點過的,一共25。真正吞吐的次數,怕是根本不到100次。

而到底抽菸對自己的幫助是什麼,有或沒有,其實說不出。但至少,點菸的時候,的確有著那麼一點點,難得且期盼的溫暖。




迴響

很有感覺的一篇
我想說的是,最後你說的溫暖,我感受到了~

Russ真是會教壞小孩,雖然我的第一根煙不是他給的,但我和他當同事時,也跟著抽了一會兒:P

備個沙漏吧
沙的流動,煙的飄離,都讓人有類似程度的定格,腦袋空空,或滿滿,漏完燒完,都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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